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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項長跑比賽,為平日寧靜的環境帶來了半天的熱鬧。深冬的郊外特別清涼,北風吹來,寒得令人心悸;但寒冷一點也考驗不到參賽者。賽道上,我和其他的健兒一樣,盡力地向前跑,熾熱從身上散發,如一頭火車頭,拚命向終站駛去。當走過終點,雙腳好像不屬於自己;但那一刻的滿足,卻難而形容。 這也是我每年的目標—盡自己所能,完成比賽。我並不太計較成績,也清楚「爭標」一詞與我無關。只是一個百分百的業餘陪跑份子,為自己定下一個小小的堅持,讓比賽成為每年的習慣,一年一年的繼續下去。 我就是酷愛長跑—一項既辛苦且沉悶的運動。一星期總會抽上幾天,跑上半小時以上。因為工作需要輪更,不能天天跑步,也沒既定的時間表去跑。也因為這樣,我想跑就去跑。有時候,我會選擇開工前跑,最好的路線就是由家中跑回基地,既省了交通費,工作時也特別精神,一舉兩得。飲宴後,吃多了,喝多了,翌日我亦會去跑。出一身汗,排一排毒,也清醒一下頭腦。心情不好,睡不著的時候,我亦會去跑。有一次,凌晨二時仍未能入睡,就去跑了兩個小時。回來的時候,悶氣全消,只餘下一個疲憊的身驅,呼呼入睡去了。 當然我並不是甚麼專業跑手,就是穿上短衫短褲,一對輕便跑鞋,便可出發,最重要還是帶上一個耳筒卡式機,一邊聽著音樂,一邊跑。沒有限定的時間,沒有特定的路線,自由自在的一個人,就是向前跑、跑、跑。 跑步的過程的確蠻有趣,每個階段也有不同的味道和感受。起初一段路,最為辛苦,最易令人放棄。這刻總感到身子特別沉重,舉步唯艱;空氣特別稀薄,氣喘如牛;望向前方,長路漫漫,真有點暈厥。但心想才剛剛開始,這樣就停下來?似乎太不像樣吧!唯有堅持下去,跑下去。 走上一段後,身體漸漸地習慣了沒停的跑,精神也被音樂聲和外間的景物所吸引。呼吸和步伐都找上了節奏,身子變得輕。這時候心無旁騖,整個世界也寧靜下來,寧靜得連呼吸聲、心跳聲都聽到。眼前的路愈來愈闊,闊得如地平線就在眼前。一切的介懷和困難,也變得如沙般微細,不再是甚麼一回事了。我只知內心很平靜,很舒服。原來,跑步也是調理身心的良藥,能磨練出人的鬥心,也能強化人的意志。將困苦變成考驗,風雨化為甘露。使人能用上廣闊平靜的心境,迎接眼前多變難測的景象。 猶記得電影《阿甘正傳》中的一幕:阿甘的母親離逝,他的女友珍妮回來後又再別離。在極度傷感的一刻,阿甘突然想去跑,於是他不斷地去跑,穿州過省,跨越整個美國……劇情當然有點誇張,我雖沒有阿甘那超人的能力,更沒可能跑得那麼遠;但在跑步中追求平靜的心境卻很相近。 從前,我並不愛跑步,甚至可說是「害怕」。怕失敗,怕丟臉,怕周年跑試不合格,更怕做包尾大班,被別人竊笑。但是在機動部隊受訓那年,一位教官的一席話,改變了我對跑步的態度。他說:「不用怕,盡力跑,慢慢跑,沒時間限制,也別與別人比較。辛苦的時候,跑慢點;再辛苦,再慢點,就是不要停。習慣了,回了氣,再調整自己的速度,只要盡了力,掌聲仍屬於你。」
警員金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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